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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美田氏世系事迹述略
 
时间:2007-7-4 23:50:34 访问量:4324 来源: 辑录:田家祥

[作者]柏森(湖北三峡学院人文学院中文系 宜昌 443000)

摘 要 土司制是我国历史上中央政权对偏远地区少数民族一度实行的统治制度。鄂西容美土司,长期为田氏家族所统治,明、清时期尤盛。无论在社会政治、经济状况、文化交流诸方面,均颇具特色,值得探究,而弄清田氏家族之世系及事迹,又是上述诸方面研究之基础。鉴于此,本文拟依据残佚的文献资料,参以平日阅读之所见,加以勾稽排比,以述其大略。

关键词 容美土司; 世系; 事迹

中国图书分类号 K820 9

  容美地处湖北之西陲,“水复山重,草木蒙味”(《清史稿·列传·土司》),为土家族世代聚居之地。以其偏僻荒远,中央政权不易直接统摄,在清雍正十三年(1735)改土归流之前,长期实行予以爵禄名号、“各君其君,各子其子”(同上书)的统治策略。“在宋为羁縻州,在元为宣慰、宣抚、招讨、安抚、长官等土司。”(同上书)容美土司,有今之鹤峰及五峰、长阳等县之大部分,下隶椒山、玛瑙、五峰、石宝、石梁、下洞、水氵尺源、通塔坪诸安抚司、长官司。险关峻隘,雄踞一方。明、清时期,在相邻之永顺、保靖、酉阳诸大土司中为最强盛者。严首日升《田氏世家》中称田氏“自汉历唐,世守容阳”,田氏之统治容美,历史久远。“人文辽渺,兵戈寇攘之变,故老遗文,未免疏漏。”致使谱志残阙,世系讹乱。田舜年曾有《容阳世述录》之作,惜未见其书。本文依严首昙《田氏世家》残稿线索,参以他书,述其大略。
  容美田氏之远祖,《清史稿·列传·土司》载:“唐元和元年(806),田行皋从高崇文讨平刘辟,授施、溱、溶、万招讨把截使,仍知四川事。宋有田思政,元有田乾享。”时间久远且无文献依据,其间世系之传承,难以确知。《明武宗实录》正德十五年(1520)六月甲戌,“湖广容美宣抚司同知田世瑛秦‘获镇南军民府古印,为始祖田思政开熙二年(1367)颁给,乞改升宣抚司为军民府。’”则知容美田氏实以田政为始祖。严首昙《田氏世家·田思政世家》载,田思政尚有弟田思全,其下则传田崇钊、田伯鲸二世。但严首昙亦指出,田玄所造黄册《宗图》谓田思政于元夏袭容美等处军民五路都总管;而巴东《世谱》则谓宁元(北宁哲宗赵煦1086-1094)间授镇南等处军民五路都总管。前说与上引《明武宗实录》所说开熙二年相合。开熙为明昙年号。明昙为明玉珍之子。《续资治通鉴》元顺帝至正二十二年:“三月已西,明玉珍僭称帝于蜀,国号大夏。”至正二十五年(1365)明玉珍死,仅十岁的明日升立,次年改元开熙。后说与《清史稿》所载“宋有田思政”之说相合。《湖北通志·舆地志》(光绪修本,下同)认为开熙当为开禧之误。开禧(1205-1207)为南宋赵扩年号。自元至开禧,百有馀年,似亦有误。田思政之后世,谱志有所阙失,不易确知。稍可明其世系、事迹者,殆自田光宝始。田光宝为田乾宗之子。田乾宗疑为《清史稿·列传·土司》中所载之田乾享同辈。《明太祖实录》丙午(1366)丁卯,“容美洞宣抚使田光宝遣弟光受等以元所授宣抚敕印来,上命光宝为四川行省参政,行容美洞等处军民宣抚事。仍为置安抚元帅以治之。”又,吴元年(1367)正月壬年,“改容美洞等处军民宣抚司为黄沙、靖安、麻寮等处军民宣抚司,以田光宝掌司事。”元末,群雄纷争,且容美地近明玉珍及其子明日升(夏)的势力范围,田光宝“识时知命”于朱元璋由鄂入川即吴王位时,即挈土归顺,乃被授容美宣抚司宣抚使。后洪武四年(1371)十二月、五年二月均载有田光宝遣子答谷什用朝贡方物和缴纳元所金虎符等事。田胜贵,为田光宝之子,可能即上引《明太祖实录》中答谷什用之大名。据严首日升《田胜贵世家》所记,田胜贵袭宣抚使职之时,正值后洞蛮向天富等之乱,“横行溪涧之间,连城带色,几亘千里,莫不受其劫制。”《明太祖实录》洪武十七年(1384)春正月已酉载:“湖广左布政使靳奎言:‘归州所辖长阳、巴东二县居大江之南,地接容美诸洞,其蛮人常由石石主、响洞等关至巴东劫惊。有土民谭天富(疑即向天富)者,常率众击败之。”又,七月,景川侯曹震言:“容美管勾沿边大旺、散毛等洞蛮寇时出劫掠,为民害。已令施州卫及施南宣抚覃大胜召之,如负固不服,请于今秋发兵讨之。”其后,朝延果有镇压之举。《明太祖实录》洪武二十三年(1390年)二月癸亥载:“凉国公兰玉克散毛洞,擒土酋刺惹、覃大旺等万馀人。”同年闰四月丙子载:“凉国公兰玉平施南、忠建二宣抚司叛蛮。初,蛮人数叛,结寨于龙孔,玉遣都指挥徐玉将兵攻围之,擒宣抚覃大信,余蛮退走,依山自固。至是,玉复分兵破其大小诸寨,杀获蛮酋男女一千七百八十余人,蛮地悉定。”因上述情况,以致朝延“不分顽善,混革职衔”。直至永乐三年(1405)才恢复田胜宣抚使职衔。《明太宗实录》永乐八年(1410)六月癸亥载:“湖广容美宣抚田胜贵遗把事杜贵达等贡方物。皇太子赐之钞币。”说明朝延已认可其职衔。田胜贵卒,田潮美袭父职,事迹不详。《明英宗实录》天顺元年(1457)三月甲戌载:“命湖广容美宣抚司宣抚田潮美子保富代职,以潮美老疾也。”田保富事迹亦不详。《英宗实录》天顺三年(1459)七月、《宪宗实录》成化五年(1469)正月、成化十六年(1480)正月,均有田保富遣使朝贡之记载。田保富有二子,长曰田镇,次曰田秀。田保富致仕后,其长子田镇袭职,田镇事迹不详,明英宗天顺间在职。卒后,其弟田秀于明宪宗成化年间袭职。田秀共有七子,其庶长子百里俾欲谋自立,阴结心腹,弑父屠弟。田秀等死于弘治十八年(1505),仅幼子田世爵尚在襁褓,为乳母覃氏夫妇背负出奔至桑植土司。《明武宗实录》正德十一年(1516)十二月庚申载其事:“湖广容美宣抚司宣抚田秀爱其幼子世宗,将谋逐其兄百里俾而以世宗袭职。百里俾恨之,诱强贼杀其父及世宗。事闻,下镇巡等官验治,凌迟处死。……”田世宗为应袭嫡长子。幼子为田世爵,乳名七哥俾。《明实录》所载有误。田民爵,为田秀之幼子,字延器,号龙溪。明武宗正德九年(1514)九岁时,返容美行宣抚使职。后为报私仇,俘土官向元楫及其家族,至与朝延对抗而被问罪。《明世宗实录》嘉靖三十三年(1554)十一月壬子载:“初,容美土官田世爵与把隘土官向元楫累世相仇。元楫幼,世爵佯以解仇为名,遣女嫁之,谋夺其产,因诬元楫以奸。有司恐激变,令自捕元楫下狱,世爵遂发卒尽俘向氏,并籍其山场土田,皆没入之。久之,抚按知其谋,责与元楫对状,世爵不出,阴聚众自备,与罗洞叛舍黄中等通。于是湖广巡按御史周如斗奏请移荆南道分巡施州卫,以便控制;掣回广西清浪等处轮戌官军,以实行伍。疏下督抚,冯岳等议:‘仍申明旧例,以上荆南道守官更替巡历。至于世爵骄横,有司力不能摄治,而独久系元楫何为?今宜出元楫于狱,假督臣节制容美之权,问世爵抗违之罪。若再不悛,即绳以国法。’兵部覆奏。从之。”但次年田世爵即奉调率兵随总督胡宗宪至福建前线抗倭,继又往浙江黄家山抗倭。直至万历十二年(1584),已八十高龄,犹佐其子田九霄率兵抗倭,以功封宣武将军,八十三岁卒于芜湖军营之中。田世爵有八男八女。以诗书严课诸男,使皆通达有识。长子九霄,次子九龙相继袭宣抚使职,五子九璋为锦衣指挥,六子九龄以诗文名。八女适诸邻及各属司,多得诰封。
  田九霄,田世爵之长子,号后江。曾随父抗倭。《明世宗实录》嘉靖三十五年(1556)正月癸亥载:“福建倭寇流入浙江界,与钱仓寇合。原任留守王伦督容美土司田九霄等兵扼之于曹娥江,贼不得渡,还走。官军追及之于三江民舍,连战,斩首二百级。复追至黄家山,尽歼之。”父卒于军中,总督胡宗宪为请于朝,袭容美宣抚使职。功高,赏厚,九霄均辞不受,而请求恢复军民宣慰司之旧制。经题奏、察勘数年,乃奉旨铸给宣慰司印信。但,不久去世。《田九霄世家》:评曰“公之治军,赏罚严明,营伍所至,秋毫不许有犯,辛苦与士卒共之。故能得人死力,所向克捷。独其为人刻深峻鸷,居官数年,每叱驭出门,民皆闭户,鸡犬无声。故同乡诸弟如九璋,以父兄战功得荫锦衣指挥,出宦中朝,不无轻之易,竟获罪凶终。……”九霄有二子,长宗周,早夭;次名宗易,患喘。宗易有子名楚鄂。九霄易箦之日,以土司事托之。九龙以有宗易及楚鄂,久不受。九霄卒,权摄职,直至万历十五年(1587)方袭职。田九龙,字子云,号八峰,严首日升《田九龙世家》谓其“赋性深沉,宽厚明敏,于群书一览不忘,才略瑰奇,于诸昆弟中为最,亦为后江公所深忌。乃深自韬晦,耕读于龙潭坪之后山,今俗称二爷坪是也。嘉靖间,奉诏征倭,八峰随行,功亦居多。”《田氏族谱》谓其卒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八十有三。有子宗愈、宗武、宗元(庶出)、宗恺(庶出)。田九龄,为田世爵之第六子。以诗文名世。《湖北诗徽》著录其《紫芝亭集》,谓:“九龄字子寿,容美宣慰司龙溪弟六子,兄弟八人均好学。子寿从华容孙太史学,万历间补长阳县学弟子员。诗文二十卷,武昌吴国伦序之。”子宗阳官游击,有子楚庚,官左营参将有《紫芝亭诗草》,后隐居长乐坪。田九龄集中有《武当道上示儿宗鼎》,则尚有一子名宗鼎。九龄以才名见忌于兄,避居兰澧。有侄宗文亦以诗文名。田九龄集中有《国华侄卜居澧上赋寄》等诗。田宗文集中亦有《丙戌春日试笔柬六季父》等诗多首。有句曰“世事变迁惊岁月,人情翻覆失疏亲。”二人似同遭家变之不幸,故多唱和之作,且同居澧上,时有往来。《湖北通志·艺文十》载:“宗文字国华,容美人,遭家难出居澧州,构别业曰‘楚骚馆’,年未三十卒。遗诗二百首,华容友人孙羽侯序之,号曰《楚骚馆集》。”另,田宗文集中,还有一首《十七夜至江陵寄儿楚球》,知田宗文有子名楚球。
  田楚产,字子良,号郢阳。田九龙之嫡长孙,生于万历三年(1575)。田九龙老迈时,即为嫡长子宗愈(字少峰)请给冠带摄事。但不久宗愈病卒,有子楚产、楚先、楚材。九龙继为嫡长孙楚产请给冠带,以备袭职。而其庶长子宗元纠其弟宗恺等,诬指宗愈为庶出,则楚产非嫡长孙,逼使楚产出亡忠洞十余年。直至田九龙卒,事平,始返容美承袭祖职。楚产为人严正,不苟言笑,性嗜声律,慷慨好义,御下恩威并济。但苛于赋敛,终为家奴所戕,年五十有一。有子四人,曰田玄、田圭、田瞻、田禾。教诸子颇宽,而于应袭长子极严。问其故,则曰: 诸子他日不过一舍人,纵有失德,为害犹细;若胤子当为民上,自非令器,何主社稷?吾是以宽严异施耳。”
  田玄,田楚产之长子,字太初,号墨颠。袭容美宣抚使职。崇祯初,中原农民起义军大盛。遣子霈霖、既霖、甘霖及弟圭、瞻等率兵自裹糇粮,援剿襄、邓、房、竹间,所至有战功,又解饷以助军需,朝廷嘉其忠勤,赐复国初旧职,晋升为军民宣慰使职。秉性忠义,甲申之变,哀悼至深,寝食为废。与三子共赋《甲申除夕感怀诗》,有小序曰:“余受先帝宠锡,实为边臣奇遘,赤眉为虐,朱艹弗多惭,悲感前事,呜咽成诗,以示儿子霈霖、既霖、甘霖辈,各宣欲言。遂相率步韵,使曰《笠浦合集》。”诗中慷慨悲歌,如“矢志终身晋,宁忘五世韩。趋新群动易,恋旧抗怀难。何事都门下,尚多不罢官!”弘光即位南都,隆武称号闽中,烽火火蜀天,道路阻绝,犹以蜡丸间道笺奏恢复之计。其时戎马驰骤,无地可安,缙绅名流如彝文相国、黄太史,松滋伍计部等十辈,多挈眷相依,一时人文辏集。然时事日非,终悒愤成疾,于姓武二年(1646)卒。赠太子太保,后军都督,谥武靖。著有《碧秀堂集》,《湖北诗佩》著录。
  田玄有四子,长霈霖(双云),次既霖(夏云),又次甘霖(特云),相继袭宣慰使职(《清史稿》、《列传·土司二》谓田甘霖为田既霖之子,误),又次苏霖(白云),为副总兵。二女,长适椒山安抚刘起沛,次适忠洞宣抚田桂芳。田圭,田玄之仲弟,字信夫。住五峰境内之白鹿庄,田舜年在《田氏一家言·田信交诗集·小引》中称其“沈重喜学,武靖公时,内外诸务多俾总摄,历佐先伯先考咸以仪刑见重,喜宾客而耽文雅,诗酒娱情,至老不倦。盖其性平易嬉游,诗亦似之,唯取适兴,不甚矜琢也。文铁庵、黄中含、严平子三先生尝为之叙。”严首日升序中称之诗“蕴藉风流,静深而有致”。田圭有子名商霖,号珠涛。田甘霖集中有《斗室与朱涛兄清谈,信宿兄去,怅然,余复往看,喜而赋此》,知珠涛长于甘霖。又诗中有“但听娓娓谈千古,恍觉遽遽遍六虚。况自欲归归不得,陶轩引吾复驾柴车。”前二句赞其才华,后二句痛其遭遇。田舜年在《田珠涛诗·小引》中谓:“其为人勤干忠实,敢于有为,先少傅常以政事委之,珠涛悉力匡持,咸有成绪,不以远近、盛衰易虑。偶邻难致殒,惜哉!”
  田霈霖,田玄之长子,字双云,号厚生,又号老髯。严首日升《田霈霖世家》谓其“生而沉毅英果,虬髯虎额,凛凛有丰采。自念家世华胄,诗礼相传,耻以武弁自居,常率其同母诸弟,刻意向学。遨游荆、澧、湖、湘之间,士人有才望者,率折节引为同社,相与论志讲业。年二十补澧州博士弟子。”“生产豪侠自喜,慕信陵孟尝之为人,往往挥金接客。居则冠盖相望,樽 不空缶;行则宾朋满座,供帐不缺,意气绸缪,孳孳如弗及也。”随父从征,多赞襄之力,晋授容美等处军民宣慰使,加太子太保荣禄大夫,后军左都督。田玄死后,国事日益不堪,南明偏处一隅,霈霖不忘世恩,忠于明室,与督师何腾蛟、堵胤锡等时以手札往还,商略军机,以图匡复。后李自成、张献忠馀部一只虎等由清江入容美,田家受到侵扰,郁愤而死,年三十有九。有遗腹子,早夭。女适椒山刘元敏。田霈霖富于文辞,严首日升称其“诗尤峭刻遵迈,不落时蹊”。有《镜池阁诗》,《湖北诗佩》著录。
  田舜年,田甘霖之子(袁世硕先生《孔尚任年谱》谓田既霖之孙,误),字韶初,号九峰。吴三桂叛清反正,兵进鄂西,曾一度投吴,授容美都统使承恩伯。康熙十八年(1679)清军渡江入州,即缴纳敕命即信。并多次奉檄从征,著有劳绩,乃复宣慰使职。见其康熙二十年所上披陈忠直疏》。康熙二十一年(1682)晋太傅左都督。有子六人,曰炳如、日文如(庶出)、耀如、琬如、王官如、琰如。康熙四十二年(1703)田舜年题请以炳如袭职,《清圣祖实录》康熙四十二年四月戊戌“兵部议覆:‘土司田舜年疏请以伊职令其子田炳如承袭;其次子曰日文如原页入京备使令,所给敕命免缴部,俱毋庸议。”得上日:‘逆贼吴三桂作乱之时,田舜年一心效力,颇有劳绩。著依所请令伊子田炳如袭职,原领敕命亦著免缴部。其次子曰日文如,著来京效力。”但此事却引起嫡庶相争,同室操戈。田舜年藏书甚富,以著述名家。著有《容阳世述录》记田氏世系源流,《湖北通志》著录。《二十一史篡》,康熙戊寅(168)岳常道乌程姚淳焘序曰:“宣慰田子以著述名家,其编辑史略二十一朝,互有商榷,芟繁搞要,考误析疑,殆类通儒之所用心,非苟马而已也。”《白鹿堂集》,为诗文集,《湖北诗佩》著录。《田氏一家言》,严首日升序谓:“今韶初使君其家嗣也。克昌世业,刚大塞于天地,而诗文又冠绝古今,卷帙盈笥,烂然如万花谷矣。 辑高曾以来,傍及群从,著为《田氏一家言》。”《湖北通志》著录,谓“此与所作《世述录》合刻为一。咸丰初长乐令李焕春重为题辞。”又嗜戏曲,与大戏曲家孔尚任情谊甚笃。孔尚任谓其“诗文甚富,亦有传奇数种。”作有《许田射猎传奇》,另,一此戏曲论著著录容美田作《古城记》、《九峰三弄》。窃考“容美田”实即容美田九峰,乃地名、人名混一割袭之误。详见拙作《容美田作〈古城记〉异说》(《湖北民院学报》1996年第三期)
    康熙四十五年(1706)四月,湖广总督石文晟折参田舜年私造宫殿,暴虐奸淫不法各款。康熙以“恐有虚诬,此折且暂停批发。”并连派大臣审核。六月,右文晟疏言:“原任容美土司田舜年来省,臣令藩臬二司暂行拘留,随因中暑病故。”后经核实,田舜年“僭越淫纵等款俱虚”。四十六年二月得上日:“石文晟著降三级,从宽留任。容美土司著田日文如承袭。”(均见《清圣祖实录》)田庆年,田舜年弟,号馀庵。管左营副总兵事。田舜年灭石梁安抚司,以庆年袭安抚使职。庆年复传子火昆如。
  田炳如,田舜年长子,号大别。田舜年年迈题请炳如袭职。康熙四十五年四月,湖广总督石文晟疏言:“容美司土司田炳如乃贪庸恶劣、被参革职拿问之人,今据桑植宣慰司土司向长庚详称,田炳如主仆二人逃在伊处。及臣屡次檄行解审,而土司向长庚竟不将田炳如起解,反捏称田炳如卧病,不能前往。……”同年五月,田舜年疏言:“臣暮年始生子田炳如,爱惜太过,拘禁之,一面申详督抚,一面题参革职。后奉圣旨准田宜男承袭。有臣仇家桑植宣慰司宣慰使向长庚诱田炳如逃往伊处,又扬言送往容美为土司,恐吓臣属下人。其子又年幼稚,不能镇定,人心猜疑。属下土司军民,俱恐田炳如报仇,纷纷告请将臣第三子田耀如为土司。臣赴省见总督申说情由,总督即以臣为与向长庚互讦,违误钦案,交司道将臣看守。”(《清圣祖实录》田舜年即此次死于武昌,康熙谕旨田日文如袭职。(参见前田舜年事迹)
  田日文如,田舜年之次庶子,康熙四十六年二月奉旨袭宣慰使职。至雍正十二年(1734)四月丁未,兵部等衙门议覆:“湖广总督迈柱奏言:‘容美宣慰土司田日文如行事奸狡,赋性狂妄,滥给答付,私徽钱粮,制度僭越,掳掠邻近土民,种种恶迹,罪不容诛。经臣胪列纠参,蒙恩暂停革职审拟,令其来京询问。讵意抗违不出,假托抚恤荒民之名,具折诳奏。宽限两月,藐视如故,且移居平山寨,作狂悖负隅之举。阖司土民见其不法,恐干天讨,投出者共有五百七十余人。又有石梁司长张彤柱先率土民投缴印信、令箭。其不能投出之土众,又讦诱田日文如出洞,催令起程。日文如自知众怨亲离,投环自缢。按其情罪,未足蔽辜。伊子弟俱非善类,难以承袭。请将容美司改土归流,俾土众早登衤任席。”雍正十三年三月即定彝陵新设府曰宜昌,附郭县曰东湖;容美新改州曰鹤峰;五峰新设县曰长乐。(《清世宗实录》)容美土司乃至整个土司制度的历史,至此终结。
  容美土司田氏家族,在我国土司制的历史上是颇具特色的,尤其是在明清之际。其盛衰迁变紧密地联系着时代风云。而其浓厚的文化氛围,更反映出汉民族与少数民族文化的深入。田氏家族数代的著述、创作,同样是我国文化史上可宝贵的遗产。无论是从土司文化、地方文化和汉族与少数民族间的文化等意义上,均有其整理、研究的价值。正是鉴于此,才不揣浅陋,作此《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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